1 by:Megumi

「每當山的陵線映入眼簾,我就知道快到家了。」受訪的阿伯,曾在眺望著遠方的山時,這樣對我說。

只要提及「景觀」一詞,相信許多人腦海中立刻浮顯的畫面,不外乎自然、山林、農田等片段。

然而「景觀」,其實涵蓋了生活中的廣泛所及,除了文首所提及的自然景觀之外,還包括了美麗的各類景觀、風土的在地景觀,還有,充斥在日常周遭的生活景觀,這些景觀不分城鄉,以其特有樣貌、紋理、構成,展現出各個地方的特有形態。

跟隨著經濟發展、產業變遷而改變輪廓的景觀,逐漸改變的不只是家鄉的風景,而是那份屬於文化、歷史、經濟、產業,甚或是人與環境間的互動,那份讓自己就算閉上眼睛,也能以黑幕為畫布,像個專業畫師地勾勒出流暢無比的線條。

隨著年紀漸長,離鄉背井成為大多數青年普遍踏上的路程,然而回首來時路,那些逐漸隨著遠行被掩埋在記憶底層的「原風景」--
以濃郁又帶著遙遠的情感及回憶所揉合,內心最初也最純然的人生風景,是怎樣的一片景致?


20046月,日本為了促進、管理各類景觀,於是制訂「景觀法」(けいかん
ほう),此法開宗明義即敘明「以促進都市及農山漁村所形成之良好景觀,具備優美風貌之國土,創造滋潤豐饒之生活環境及實現具有特色與活力之地區社會,以期對於改善國民生活及經濟之健全發展有所貢献。」

具體的說,就是日本的都、道、府、縣或市、區、町、村地區,可以依據景觀法第二條擬定「景觀計畫」,進行具體的景觀管理、規範。此外,並可由市區町村指定「景觀地區」,而在景觀地區還可進一步劃定「景觀農業振興地域整備計畫區域」等範圍,保存良好的景觀。

經由召開公聽會及辦理相關審議、協議通過的程序後,實際管制如廣告物、建築物、天際線等等,也可以依照本法,做為指定景觀重要建築物的依據。此法除了進行現狀的管制之外,還可以要求「回復原狀」、「損失補償」,使景觀受到破壞的程度儘量降到最低,可說是管理及維持各類景觀的母法。


然而日本在實際頒佈景觀法施行之前,其實也走過很長一段尷尬期,雖在地方對於傳統建築地區(對象包括農村、山林、產業等多種類型)進行保存,但在如何於都市紋理發展脈絡下進行保存、各種規模與手法的應用上,也發生過各種例如新建築高度破壞原有空間紋理、相關政策對地方保存抵觸等等事件的衝撞、抗爭,有的透過訂定居民憲章的手段、有的則是訂定風致地區(風貌地區)特別管理條例等,來避免這些優美景觀因為開發、新改建等行為而受到威脅。

以大家所熟悉的京都為例,在2006年制訂了「京都市景観計画の策定について」。

此一景觀計畫,將京都市依照自然及歷史、市街地兩大類屬,劃設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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個景觀保存地區,如「歷史風土保存地區」、「特別綠地保存地區」等,進以確保京都市內的良好景觀及週邊環境得以合宜保存,像知名的觀光勝地鴨川、京都御苑及其周邊景觀、賀茂街道都在保存的劃設範圍內。正是在這樣的脈絡之下,京都後來才終於能「於法有據」的開始嚴格管制起天際線,讓京都的風貌也得以在這些有限度的發展下,保存經營。

台灣的景觀法目前仍在草案階段,不知道何時才會真正付諸施行,目前在相關景觀的保存上,除了以文化資產保存法為法定文化資產的依循外,在不同景觀的保存維護上,則多由各主管機關(如農委會、原民會、客委會)執行,對於無法定身份且非特定區域(如特定專用區、保存區)者,則往往多難特別管控--加上台灣人自由慣了,也不愛啥條例、規章,到最後只是以最被動的法條做為武器,往往已經抵擋不住龐大的破壞力。

前些年在地方上看著一棟奔走多次的老房子,被無預景放火的場面,我到現在還一直歷歷在目--當時工作伙伴們為那棟老房子奔走,正是因為它座落於山前、田間的美麗風貌,那典雅而典型的農村景觀,卻在分家的爭議中,最後後代竟是決定放火燒毀,來做為處理的方式...

文化的保存與地方的發展,並不會只是拉扯的對立,倘若培養出在地風貌的文化沃土,必須是作為人類文明向前的獻禮,那也未免太過悲傷了些?

人生的風景,儘管有數千、數萬楨之譜。
然而,我卻期待著,無論走了多遠,我們都不曾忘卻家鄉的美麗輪廓,而那些寫下不同地域的各樣姿態,也能以其獨特的模樣,優雅美麗地守護也刻印著,更多新的回憶...


照片攝於日本岡山縣倉敷美觀地區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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