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by:Megumi

無論是跟著旅行團前往日本旅行,或者自己出門在日本旅行,「いただきます。」(i ta-da ki ma-su)大概都是旅人們並不陌生的單字。

我喜歡這句話,並不是因為它所代表的豐盛,或者來自於生物本能的填補,而是品嚐「心意」的領受。或者,在更加久遠之前,是一種與「家」的回憶鍊結在一起的聲音...

小時候,我們總會跟爸媽圍在餐桌一起喊「開動」,那些充滿著笑聲與溫馨或者偶爾出現的責罵,總讓人深刻地感受到餐桌與佳餚所維束在一起的親情美好,無論是爸爸的啤酒、媽媽的叨念、自家姊妹倆的生活報告,總能成為全家用餐時一起開動的各式話題。


清貧出身的老爸,嚴厲地規定著:「連一粒白飯也不可以浪費,米是農家的珍寶,小時候我的飯碗裡永遠地瓜多過米飯,妳們要懂得感恩,更要記得珍惜。」

於是,懵懂之間永遠記得不可以把米飯留下或棄置,洗米也總是小心翼翼,就怕浪費了老爸口中的珍寶。幾次洗米沒注意而流了些米在洗槽,還曾經因為這樣罰跪挨罵,說雷公會來劈浪費生活物資的孩子,嚇得我半死!

 

曾幾何時,邁入離開家裡,到外唸書的日子。

在教室、食堂、宿舍或餐廳,流浪的一個人的用餐時光裡,經常不是邊讀書、畫圖就是與電腦相伴,也少了「いただきます」的慎重心情,吃飯很重要,但也就是不要鬧胃痛而已,那種抱著感謝謹慎的心情,又慢慢轉換為圖個「溫飽」的本能。直到有兩年因為論文而在鄉下蹲點,中部農村去臺北生活又到南部農村做研究的日子裡,才總算稍微體會到小時候老爸說的「米是農家的珍寶」。


每天早上騎著腳踏車在村裡移動時,時不時總會遇見「巡田水」的老人家,因為稻田裡的水,是由田側的灌溉溝渠所引流,所以農夫們總會巡視田間的水位高低是否得宜,以確保自己的稻作狀況。此外,還有諸如除蟲、除草等農務,就算沒種田也有些農人會在田間放水以免雜草增生,當然有更多的農家除了種稻也種菜,各種農事要處理上大半天是常有的事情。

有年夏天,強力颱風直往南部而去,工作團隊同事在滂陀大雨間,幫忙開車接送伙伴們返家。

此時,田間卻還看到搶收的農人與忙著去水閘門調整放水量的巡水員,在風雨中各自奔走,整個農村盡是忙碌,只因不知這回老天爺是輕輕放下,還是重重踩過這片土地。

望著被大雨打地模糊的車窗外,那些年邁老農的身影,想著以這片豐沃的田地餵養長大,得以離鄉背井讀書、工作的年輕人們,這為著一粒米、一片菜而深深踩進土間的步伐,任憑軟泥與污水
滲進毛細孔,風雨刮著臉部的疼痛,也努力站著像礁石地堅定,穿梭復穿梭。

 
這些曾經真實的記憶,隨著回到都市生活,對於農家的生活回憶,又遠遠地堆疊進記憶的倉庫。

看似沒有對生命造成什麼影響的觀察,卻自始之後慢慢地有了改變。吃飯,能吃多少就裝多少,吃不下就寧願只裝半量也不貪便宜而導致米飯、青蔬成為廚餘,也浪費了烹飪者的心思;吃菜,挑當季盛產的節氣蔬果吃,除了對身體比較好,價格與品質也相對便宜划算,口感更是鮮甜美味--因為跟著節氣過日子,不知不覺地發現,原來天天只要這樣過,「簡單的日子,天天都是好日子」。

於是,在夏天啃著從冰水拿出的新鮮
小黃瓜沾點鹽,咬在嘴間的咀嚼,也滿滿盡是幸福的鮮美滋味。

D2 
最近,因為大地藝術祭契機,重新走訪農村。

這是十多年來第二次來到新潟,感受卻和前一趟有了很不相同的差異,看在眼裡、惦在心裡的也多了許多,連自己也分不清楚究竟是因為年紀大了,還是感受深了的緣故。

在綠田與藍天為為伴的里山食堂裡,對著鮮美的田園料理說出「いただきます」那秒,領受到農人與料理人的用心同時,窗外的梯田與藝術品,讓我不由得又回想起,那在雨中彎下腰的背影們..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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留言列表 (1)

發表留言
  • Hui-fen Fang
  • 心有戚戚焉!
    有些場景,跟我小時候很像吶~
    所以長大,有時候若遇到真的吃不下時,
    一定先把飯吃完!雖然種菜也很辛苦...


    版主回覆:(10/08/2012 04:47:25 PM)


    Hui-fen:

    我也通常會選擇把飯吃完耶...>_<