by:Huei

一位晚輩拿著專業書籍問我,什麼是「中標」?

「中標」,跟標準舞沒關係,跟中鏢、中風更是兩回事。這名詞,並非台灣說法,是中國的用字,其實說穿了,就是台灣通稱的「得標」啦!

翻看著書籍的同時,可以體會到買書人是很認真在為「中標」準備,倒讓我覺得台灣還是真是充滿了希望啊...同時,在腦海裡也想起了某部在前一檔的夏季日劇中,曇花一現的作品,它真的非常短,短到莫名其妙的在低收視率之下,才5集就從NHK下檔--這作品就是由講談社出品的池井戶潤大作《鉄の骨》,所改編而成的同名日本電視劇。

儘管這作品因為不談情也沒說愛,只講男人們之間所發生的特定職場生態,而沒能引來太多目光,然而這部原著其實曾拿下吉川英治文學新人獎,堪稱是池井戶潤的現階段代表性作品。

《鉄の骨》的內容,講白了就只有4個字,官商勾結。

一般而言,標案的成本利潤多立基在市場機制下,經由算式讓數字拿捏在合情合理的狀態中,進而成功將標案委託給具有專業性的執行團隊合作;而對參與投標者來說,投標報價往往也成為直接影響利潤、牽動資源分配,甚至投標意願的關鍵的考量之一。因此,如何讓自己精確又有利潤的「中標」,也就成了某種程度的專業力之一--要中標,又不至於成為利潤試算中的「-」(負號),真的是需要學問。

而這部小說,便是以日本大型公共工程的真實狀態進行故事陳述。


過去總是以分配、協調,來維持生命共同體關係的公、私關係,而大型工程公司除了一邊與委託單位透過投標作業的圍標、綁標作業拿到標案之外,另一邊也與其分包的中下游廠商,共同為得標進行各種和談,好讓標案都能順利手到擒來。

我們當然都知道,前述行為都是不合法的--《鉄の骨》的男主角富島平太,當然也覺得這些行為真是要不得。

2005年4月,日本修正了〈独禁法〉(就是獨佔禁止法),通過增加罰金以抑止非法圍(綁)標行為發生、推動課徵金減免、成立刑事調查單位、重調審判程序等內容,為的就是降低違法勾結事件產生的可能性,以確保相關委託都在合法的程序下進行。

當平太第一天到公司(一谷組)的「談合課」報到時,便被領著到公家機關拜會,並被交代要將名片放入到特定名片箱,這個將名片放進箱子而非遞交給工程單位人員的動作,便是在於日本對於公部門的廉潔素來要求,若廠商與公務員互動過於頻繁,便容易被懷疑可能會衍生出洩密、綁標等狀況,因而有了將名片統一放置在名片箱的作法。然而,這樣的作法真的就能阻斷兩者互通有無的關係嗎?

這答案...自是如人飲水。

接下來,平太又發現,公司拿到了即將進行委託的工程案設計圖,而公司要進行投標時,便可在正式書圖的精確數字下,準備出最貼近於設計圖的投標資料,進而也可掌握對公司得標最有利的情勢。其後,平太更親眼參與公共工程投標的背後,有多少協調與資源分配必須預為進行的利益分配(沒有人得標才在分的),在完善的準備完成後,才由總包商出面代表各承包商參與競標。


除此之外,作品也揭露了諸 如日本現行的revolving door(旋轉門)行政官僚體制,以及許多在不可見的無人角落所進行的對談。當這些高階官員退休之後,有許多人會轉任法人機構擔任高層,可以透過許多過往 的政商關係、社會脈絡獲得不應透明化的內部資訊、情報,進而掌握關切的案件...

 


在短短5集的電視劇裡,當然來不及陳述太多,加上這部作品所設定的時間軸是在2005、2006年左右,也不宜做為檢視當今日本的方式之一,然而做為一個觀察「過程」的閒暇娛樂,倒是可以找來一看的作品,尤其在改編的過程中,這部作品結構算改編的很紮實,也不太有劇情推演速度忽快忽慢的問題,雖然不那麼軟調、輕鬆,但我還是挺推薦大家有空可以找找《鉄の骨》來瞧瞧,咀嚼一下不同國家的深不可測。

如果對於工程這領域感到陌生也沒關係,例如「設計書圖」、「積算」、「土木」等名詞,在電視劇的日文官網裡,都有做淺要的名詞解說,保證淺顯易懂,若還覺得GOOGLE翻譯器實在很笨,有些漢字光就字面其實也可約略理解。

最後,小小借用另一齣戲的註腳來為這篇文章做了結...

Truth lies at the bottom of a well-深く 見えない闇が(真相永遠潛藏在井底,深不可測的黑暗之中。)

 


後記:
1.「官僚」一詞不是指台灣的「官僚」說法,是對行政機關這種大規模的公部門正式組織之下,對官員的通稱。
2.對於日本在政治運作、產業發展這類議題也有興趣的朋友,可以建議延伸閱讀《官僚たちの夏》(官僚之夏),應該也會覺得對味才是。
3.無論《鉄の骨》(
池井戶潤)、《官僚たちの夏》(誠山三郎)都是由小說改編為電視劇的作品,在故事架構都挺紮實。整體來說,小說想像空間完整、電視劇淺顯易懂,《官僚たちの夏》有出版中文版小說,大家可以自行找喜歡的方式瞭解這兩部作品。

對了!這兩齣電視劇的共通點,就是均非帥哥擔綱主役,所以若為養眼導向的,可能會小有失落唷...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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